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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微凉:手艺的漂泊

回不去了,我那并不自由的行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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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士兵,生于上世纪70年代后,江苏淮安人,做过高中语文教师,后供职于南京、长沙、重庆等地媒体。 本博客皆为个人原创文章,保留版权,转载请告知。 电子邮箱:mysoldier@vip.sohu.net QQ:89627547(工作事宜,闲聊莫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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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血亲受害走向制度复仇   

2014-05-09 11:28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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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仇不报非君子。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这样古训,如今仍是无数中国人心中坚定信仰。当谦谦君子也不能放弃报仇,不难想象,对普通人来说,心中一旦埋下深仇大恨,又怎么可能丢掉复仇精神呢?

  什么才是深仇大恨?古人说,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在现实中,杀子之恨,更难原谅。《孟子? 尽心下》中说,“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:杀人之父, 人亦杀其父;杀人之兄, 人亦杀其兄。” 从古至今,为血亲复仇,是中国人绝难放弃的底线。

  比如,复旦投毒案经过一审判决之后,最近,复旦177名学生签署请求信,希望法院不要判投毒杀人者林森浩死刑立即执行。但是,受害人黄洋父亲表示坚决拒绝接受请求信内容。此前,受害人父母也曾坚持要求“杀人偿命”。

  “绝不原谅”,是此类事件中受害人亲属的普遍姿态。比如,在沈阳夏俊峰刺死城管事件中,夏俊峰的妻子、母亲及姐姐曾先后到死者申凯家下跪,希望得到申家谅解以免夏俊峰一死。但是,死者母亲李佩霞哭着说,“申家断了后,我不可能原谅他们。他杀死2个人,必须判死刑。”

  永远不要低估孩子被伤害后父母内心的仇恨。针对复旦投毒案、夏俊峰案,尽管都有各种主张宽容杀人者的声音,或是置于建议废除死刑的制度想象,或者基于生命人道的悲悯意识。但是,对当事人来说,谅解与和解几乎是一种不可能的事。

  失子之痛滋生仇恨,是人性,是天性。甚至,就连一些鸟类在幼鸟遭受伤害后,都会“记仇”采取报复行动。为血亲复仇者,也都生活在极度苦痛中,即便是功复仇,很多时候也难以完全消除痛苦。真正的宽容,要宽容那些不应被宽容的人。但是,也同样应该宽容那些不愿宽容他人的人。

  所以,不要轻易去质疑甚至攻击那些不愿原谅杀人者的父母。我们现在要反思的是,中国人复仇情结为何深重难解呢?

  首先这与“以牙还牙、以血还血”的传统同态报复意识有关。对上一辈人来说,他们多有强烈的传统伦理意识,讲究传宗接代,而且文化观念也都浸透着血亲复仇观念。我小时候有两本书很流行,一是《红旗谱》,二是《基督山恩仇记》,讲得也都是血亲复仇,离不开传统模式。曾被老一辈子追捧的《红旗谱》,甚至通过传统的血亲复仇框架,去解构阶级斗争和敌我矛盾,其境界层次基于政治与文明的视角显然较低。而《基督山恩仇记》里面的复仇情节太惊心动魄了,太暴力残忍,令我难忘。

  当然,现在人们面对血亲伤害,复仇已经难以再依赖于简单的个体暴力行动,而是必须采取法律这种制度化手段。这实际就提出更加深刻的命题,如果制度化的复仇不能趋向人性、理性与文明,那么,又怎么可能传播普适的观念文化,来消解掉人们心中的复仇意识呢?

  就个体而言,很多时候不愿宽恕罪恶制造者,是因为没有看到真正的忏悔。以复旦投毒案为例,很多时候是旁边观者在喊着宽容,而行凶者却缺乏忏悔。殊不知,没有忏悔意就注定难以驱动宽容,来消解复仇心理。不久前,一个伊朗杀人犯在面临绞刑前的最后一刻,受害者的母亲冲上前扇了凶手一耳光宽恕了他。这种宽恕,就是基于杀人者及其家人的忏悔,以及宽恕者内心的宗教悲悯意识。

  中国人抛不去深重的复仇情结,不止于个体缺乏忏悔,也不止于没有很多人没有宗教的悲悯意识,更大的症结,应该指向制度性忏悔的匮乏。历史上一些发生大规模流血的政治事件,也多是因为相关权力长期没进行有制度性悔改和纠错,才使得一些流血死亡者及其亲属的内心仇恨难以消解,包括中国当年出现的文革与80年代末的纷乱。在很多事件上,其实完全可以先抛开观念分歧,搁下对错之争,先以生命的名义进行制度性忏悔和反思。

  前阵子,重庆开庭审理两起打黑期间警察涉嫌刑讯逼供的案件,引起广泛关注。一位被追诉民警的妻子就抱屈说,如果那是犯罪,那么几千民警都是犯罪。很显然,如果没有对冤假错案的制度性平反,也就只能造成现在一些打黑中受到迫害的公民与警察形成“私人恩怨”的局面,少数蒙冤受害者的家属自然也就可能走上血亲复仇的老路。而这样的遗憾,显然不应该在追求法治的时代上演。

  既然社会矛盾恩怨已经到了制度化调解的阶段,那么,中国人通往血亲复仇之路要想走向更加理性和文明,也只有先通过政治化与制度化,来驱动人们的忏悔意识与宽恕精神,这样,才能让人们看到当前的制度性复仇,变得更加公正、文明与理性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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