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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微凉:手艺的漂泊

回不去了,我那并不自由的行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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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单士兵,生于上世纪70年代后,江苏淮安人,做过高中语文教师,后供职于南京、长沙、重庆等地媒体。 本博客皆为个人原创文章,保留版权,转载请告知。 电子邮箱:mysoldier@vip.sohu.net QQ:89627547(工作事宜,闲聊莫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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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死荫的幽谷  

2013-05-01 22:33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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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芦山到宝兴的那条山道,弯急,坡陡,路窄。一侧险山,一侧悬崖。崖壁陡峭,峡谷幽深。

  在雅安地震发生后,这里成为生命通道。不过,山石滚落,塌方堆积,这条路,频繁被堵死。

  在穿越这条山路的时候,我看到很多被滚石砸塌的车辆,有的身断头裂,有的挤贴地面。我不知道,那车上,原来有几个人,他们后来到底怎么样了。

  那一刻,我想到了史铁生的一首诗,叫《最后的练习》,其中这样的诗行,不停浮动在我眼前被雾霭涂暗的天幕上——

  最后的练习是

  沿悬崖行走

  ……

  谁说我没有死过?

  出生以前,太阳已无数次起落

  ……

  时间被忽略的存在中

  生死同一

  曾经扶轮问路的史铁生,内心早就明白,生死是一种逃不过的宿命,《最后的练习》,也算是一种关于死亡边缘的模拟吧。

  大地震,让很多人的命运,都经历了一次穿越这种生死峡谷的过程。从肉身到灵魂。

  我在雅安,不想把笔触伸向任何血染的肉身,生命不仅平等,更值得敬畏。我是真心不愿意,让生命颜色有丝毫偏离洁净的地方。

  对我来说,穿越生死峡谷,就是想绕开城市街道上救灾车辆的汽笛喧嚣,还有各种援助口号标语旗帜下的人潮拥挤,去寻找幽谷里的灾难记忆。

  安静,不代表没有悲伤。我以为,在告别喧嚣之后,感受到的悲悯,有着更能够唤醒人性的力量。

  在大地震第二天的午后,我曾经到过芦山县龙门乡的李家沟。那里,群山环抱,四周安静。有鸡鸣,有狗叫,有花开,有水流。不过,房屋尽毁,瓦砾碎片,一片狼藉。我看到,有一个老人,坐在坍塌的废墟前,手持烟斗,塞烟点火。那烟斗,古老有型。手柄,被摩得油光锃亮。我扛着硕大相机,从他身边经过。他淡然无视,嘴里,竟是轻哼着一种小调。在他身侧身后,有一个大冰箱,还有一条狗,都在卧着听。

  那一刻,我在想,这样的雅,这样的安,到底有怎样的来处?

  我还到过宝兴县的大溪乡,那里是大山深处。我踩着断裂地面,走过弯曲山路,走进一些稀落的民居。那里,有粉墙剥落,黛瓦破碎,竹木零散。不过,人命安好。有老人招呼喝茶,有孩子嬉闹奔跑。打动我的,是几位壮年男人,他们于民居之侧的树林里,搭起悬空的防震棚。老天无情,大地难靠,多难之下,山民也像阿凡达,有自己的智慧与勇敢。

  在芦山县大板村,我的同事还遇上了一个老人,以往,他每天都是喝完草茶,听鸟叫鸡鸣。鸟是画眉,鸡是母鸡。画眉能交心,母鸡能下蛋。可是,一场大地震,让画眉只能吃小鸡饲料,让母鸡丧亲难觅食。画眉,已是多日不叫,不叫的鸟儿,就放它走吧;母鸡,已多日不生蛋,不下蛋的母鸡,才最伤心呀。

  在我离开雅安的时候,看到那里的大峡谷依然幽静,青衣江依旧清澈。我是多么想,自己的车,能够多转过一道山梁,多看到一个之前看不到的村落,再面对一种之前看不到的人生呀。但是,生活终究要继续。回归都市之后,我继续面对着喧嚣,面对着风雨,最惦念的,还是远方那种秩序被打破之后,仍然宁静的生活。

  宁静,不代表没有悲伤。甚至,宁静,有时还是在蕴蓄着一种死亡。

  如今在都市的喧嚣嘈杂中,我一想到雅安的宁静,就既感动于他们的悲悯、乐观、智慧、勇敢,又会有一种隐隐不安。

  于是,我一边想念他们穿越过死亡峡谷的肉身与灵魂,一边不由念出圣经旧约诗篇里的这句话——“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,也不怕遭害,因为你与我同在,你的杖,你的竿,都安慰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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