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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微凉:手艺的漂泊

回不去了,我那并不自由的行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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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士兵,生于上世纪70年代后,江苏淮安人,做过高中语文教师,后供职于南京、长沙、重庆等地媒体。 本博客皆为个人原创文章,保留版权,转载请告知。 电子邮箱:mysoldier@vip.sohu.net QQ:89627547(工作事宜,闲聊莫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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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异乡变老   

2010-03-31 23:57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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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午夜时候,我会走出这家报馆。夜空,偶然会有星星,它比城市灯火寂寞,也更干净,且安静。我会在街头随意拦一辆出租车,回家。内心就迅速驶离城市的喧嚣,像一叶孤舟驶向静水流深的地方。

  就这样,我在异乡变老。只要我愿意,我就可以看清自己像是被切开的一株大树,年轮的纹理赫然入目。大概在前两年,我总是沉醉于有关知青的文艺里,也写一些与青春有关的事,青春的搀歌在心头多次升起之后,现在变老已成为一首平淡而不失温婉的夜曲。

  感谢克里斯托弗?本森的那篇《变老》。我读过无数次。只要想到与岁月有关令自己心神不宁的事,我就会读这篇长长的散文,往事的碎片就能在心中跳舞,让我觉得变老不是悲剧。毕竟,能够拥有回望的心态,这是时间的赐予。我躲不过变老,也越来越服老,比如,我会想,就算穷尽一生的气力,我也未必可以真的写出自己想要的文字。于是,我越来越知道要自然随意地面对,应该放弃时也不要有太多遗憾。

  这段日子,很累。每天都要经历漫久的疲惫不堪的工作,原本可以用来思考、阅读与写作的时间,已经被会议与琐事生硬地剥夺了。我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地远离手艺的生活,更知道自己在抛弃往昔自由独立的个性。不过,我在内心慢慢接受这种变老必须经历的路程。我们这样卑微的生命,永远只能过着被选择的人生。我会安慰自己,没有青春敏锐的狂喜,生活也总会有一种温情如水而来。

  比如,妻子。我记不得她具体是何时开始为我捶背的,当然时间并不久远。不只是在夜深,甚至在午后,她也会到我办公室里,嘴里说着对我进行“海扁与痛打”的话,双手在我肩头老一阵重击。那时,我会有感动,但也有失落。失落是觉得她在慢慢变老,消褪了太多年轻的任性与自我,儿女情长的俗世蔓草也开始在内心慢慢滋长。

  前几天,我忍不住对她说,你真的长大了,都快27岁了。那一刻,我想起大约9年前刚认识她的样子,一脸清纯,长长的头发,陈旧而干净的校服,很宽松,却挡不住很好的身材。那时她只是故乡师范学院的大三学生,而我当时已是高中语文教师,能走到一起,不是传奇,是奇迹。那年春节,我在她家极其破败斑驳的土坯泥墙上,看到密密麻麻的奖状。她的父亲对我说,家里除了外债,有的只是奖状,来自曾经被视为天才的女儿。一个父亲在托付女儿的时候,是神圣的,特别是,女儿只有18岁。

  一直到现在,她的亲友与老师还是会对我说,我娶的是一个天才,然后给我讲她小时候的事,抱怨着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考前那场病,她会有怎样不凡的人生。天才终究是与我无关了,这些年她跟着我,早已把平凡两个字写尽。跟着我一路漂泊,她一次次以家属的身份被我供职的单位安置,从来没有自己的选择。围着我转,已是她生活惟一的轨迹。这也让我经常产生一种错觉,不知道是把她当作我要照顾的孩子,还是在照顾我的女人。其实,她现在已是我5岁女儿妈妈。我们在异乡,一起慢慢变老。

  变老,让我越来越儿女情长。每个早晨,我会从床上爬起来,抱一下可爱的女儿,然而目送她跟着可敬的岳父一起出门上学。我也开始学会慢慢注视身边这个跟了我快9年的女人。前两天,我偷偷对她拍下一张照片,就像现在突然想写有关她的文字。我终于发现,她已经弄丢了太多当年的清纯与灵性,就像我也失去了曾经的锐气与张扬。我很丑,可是我从来没对她有过温柔。我对自己变老早就感觉淡然沉静,却很少想到一个女人从18岁开始,就跟着自己漂泊,那9年时间哪怕积聚起一根细微的皱纹,其中都会有难以丈量的深度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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